




《二十一点》
我吃得不多 在房间散步 做来回跳跃的 激烈动作 我不仅不会 打牌 还不会麻将 不会掷色 不会摇盅 但二十一点 会一点 我赢不了 也没什么 可输掉 风会把牛心 吹碎 我把酒 喝到见底
2008,8,1
《我在经历一段不能和别人在一起的阶段》
今天 买到了一瓶 假酱油 已经用了 千百种方法 确定了它就是 假酱油 现在 我煮了一碗面 还放了点 那瓶酱油 并准备 吃点看看
2008,8,1
《现在》
现在是 凌晨五点半 你在做什么 你在想什么 现在是 五点半多一点了 现在是 五点四十几了 现在是 八月一号 现在就是现在 趁还没有 天亮 趁现在没人 趁现在 谁也不知道 趁现在 还不够六点 趁你不防 趁你不备 悄悄地 偷偷地 无声无息中 一分一秒里 我什么也不做 我什么也不想 有眼已瞎 有耳已聋
2008,8,1
95.在四季 96.头发长了 97.死人节 98.打玛雅 99.忘记了日期,和读自己的名字 100.我不要一个对墙谈话的谈话 101.就这样,我离开了 102.萝莉控 103.自视甚高是生活必需品 104.我想和你一起看电影 105.思想不录 106.科勒律治之花 107.ID排 108.华贸附近半夜生存一小时 109.畜牲化 110.孤独的乐趣才是一桩不可理解的事
95.在四季(词)
春天 柳树发芽了 是不是就是说 已经春天了
夏天 热得那么无奈 我想跳到河里 洗洗身体
一年 春夏已过完 然后是秋天 也没什么特别 一点也不特别 秋天没什么特别 一点也不特别
只剩你了 冬天 你藏在 白雪 你藏在 白雪
2008,7,29
96.头发长了
住在山洞里,晚上的时候会趁着月光去偷点玉米,偷点芋头,能偷点什么就偷点什么。这么多年了,他们还在通缉我:一个不太高的瘦子,他许多年来袭击了许多人,当他长满一身茸毛时,他很局促不安,警察警告大家,要把房门关紧。 我想问你,你曾经和动物交流过吗。 你好,这是我的烟斗,我想帮助你。 是不是有点柔弱。剪个头发,做个体操,你就会改变。 升火煮饭,边陲小镇到处已是炊烟,打猎青蛙,打猎鱼,打猎一点鸟,挖土种豆,梦见得瓜,醒来写字,对抗是极少的,是次要的,亲密的联系是主要的。
2008,7,29
97.死人节
一年一度的死人节。像我这样的人肯定会去参加。到处都在表演喷火球。那天夜晚,我躺在床上,又一次梦见杀了人,再次梦见很久以前发生的:杀了人。但没有梦见杀了谁。管他。死人节就是要有人死的。但我害怕被发现。这一次我把被杀掉的人埋在自己的家里。但我还是害怕被发现,现在好了,有办法了,但惟一一种不被人发现的可能就是:挖出来,扔得远远的。这应该是没什么不可以的。但也有可能会被人当场抓住,这肯定会被人当场抓住的,我被这种恐惧折磨着,在最后,我希望着干脆让人发现算了。等啊等,有过无数的恐惧的汗水在流下。无数的恐惧的汗水在流下,这样的句子,是个鸟句子。不真实的句子。但事实是,睡觉的时候总是会出很多的汗,汗水湿透了衣服。一觉醒来。我又很高兴。因为这只是一场梦。真的很没有一点意思。
2008,7,29
98.打玛雅
天天心疼,时时心疼。不过是打碎了一只玛雅,于是天天心痛,时时心痛。心疼死了,心痛死了,没有一刻不在心疼,不在心痛,换了你,你可能没有这么心疼,没那么心痛,你可能不知道玛雅是什么。它挂在胸前,晶莹剔透。等着交给你,现在却打碎了,于是天天心痛,时时心痛。也许,其实你并不需要它,只是我自己觉得你会需要它,它现在已经碎了,用胶水粘是没有用的,于是天天心痛,时时心痛。心痛死了,你知不知道,玛雅啊玛雅,玛雅啊玛雅,你知不知道,每个人都会有艰难的时刻。
2008,7,29
99.忘记了日期,和读自己的名字
你在和自己纠缠,你不接受新的任务,你拯救不了自己,你向人推心置腹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变得很难忍受。有点自取其辱,有点自做多情。无敌爱美神,无敌的爱美神啊,喝酒是很容易醉的,忘了今天和以前,也不要知道以后是什么,忘记时间,自己的名字,你是豪猪,或者,狐狸。
2008,7,29
100.我不要一个对墙谈话的谈话
白墙冰冷,画笔开叉,鸡毛乱飞,痛心地再拨,痛心地再拔,拨和拔,又不是鸡,也不是兔子,是什么,这种问题的答案,就随它空着吧。
2008,7,29
101.就这样,我离开了
走进了滂沱大雨中。
2008,7,29
102.萝莉控
黄:她最近不给我留言了。 我:以前她都给你留言么。 黄:是。 我:那你给她留言么。 黄:是 我:现在呢。 黄:少点了。 我:她不想跟你耗了。 黄:为啥? 我:因为她跟你耗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还是我:我不喜欢萝莉控。 黄:什么是萝莉控。 我:你喜欢的那些都是。 黄:有什么不好么。 我:好。 黄:她最近怎么不给我留言了。 我:她不想跟你耗了。 黄:因为她跟你耗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我:是呀。 黄:是呀 还是黄:不多不少。 我:反正就是她跟你耗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不多不少,正在少。 还是我:我不喜欢萝莉控。 黄:萝莉控不好么。 我:挺好的。你觉得好就好。 黄:好的。 我:什么好的不好。好像都不太好。我也不知道。 黄:我惟一知道的,就是我不知道。
2008,7,29
103.自视甚高是生活必需品
一切过度的品质都是我们的敌人。比如你很自视甚高,如今,你甚至把它放在口袋里,随身携带,我们,或者我,不再是在感觉它们,而是在忍受着它们。极端的东西,总是容易感觉,仿佛它们是不存在一样。
2008,7,29
104.我想和你一起看电影
人的状况:变化无常,无聊,无赖,不安。和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变化无常,轻信的,不信的,畏缩的,想念的,鲁莽的。当一个出现的时候,差不多总是会奠定另一个的出现。我想你。当脱离写作时,我会感到很无聊。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也生活得很高兴。今天午饭的时候,我突然听到房产证,这三个字。我听了真想哭出来。我不想要什么房子,什么证。我感到时间越来越短。我感到害怕,我不知道以后:假如只剩了我自己一个人,这个房子我要来干什么。另外,蒙田的话难以确定其正确:我们的生活只不过是运动。我们的生活只不过是些选择的总和。我们的个人,也不过是这些总和的体现。大家总是可以,容易地,从一些小事上得以安慰。比如说吃吃饭,睡睡觉,交交配,不交交配。而我是想,可以和你一起看电影。中国没有B级片,这是很遗憾的事情。这里也没有电影院,电影院是个养猪场。我带你去看一看,你就知道,那里的猪多得让我们数不过来。虚无,沦落,无力,依赖,无能,空洞,和猪没有分别:谋生是个杀手,你在你的工作上抱怨,你遇到自己所喜欢的女人,高高兴兴地五六天后,你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那这个时候就是悲惨不堪的。这样的事情太平常了。我和你一起看了场电影之后,又回到之前的闷,那这个时候就是最悲惨不堪的了。这样的事情太平常了。
2008,7,29
105.思想不录
努力追求不确定的东西:就要去航海,就要在舷板上行走。这当然不是我所能说出来的话。
2008,7,29
106.科勒律治之花
半夜,我洗完澡,肥肥来问我要鱼吃。于是我给了它半条鱼,然后又给了它一个鱼头。当然,这个鱼头,肯定不是刚才那半条鱼的。当然,这也没什么。如果感情这东西,已经不能操纵我们,那么,一个星期和一百年都会是一样的。事实上,一个星期和一百年又有什么区别。一个星期用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星期星期什么的来计算,一百年也是这样,可以一星期一星期地算,也可以一天一天地算。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什么什么的来计算这一百年。都只是一种时钟相互参照的景观而已。肥肥每天都会在天亮前守在房间前。我睡觉会关门,它守在门前。它依恋于人,像我也依恋于人一样。我也许依恋的只是一些虚构,一些幻觉,一些什么什么,所以,有时我希望自己已经不再被感情这东西操纵了。是不是总会有一种选择来供选择。是不是总会有一条路会是退路。我哪里也不太想去。我又失眠又做梦。有一次,我梦到了自己坐着尤里的悬浮飞行器,帮助俄国人运送核导弹。美国人的飞机一直在后面追。我在枣红的云层里穿梭。有一些句子,其实我很怀疑是我写的。有不少次,我梦到一些句子,但大部分都会在醒来后已经忘记,快点拿来笔,把仅剩的记下来。比如像纽约突龙这个词。是在梦里梦到的。当然,它只是那次梦到的一部分。还有一次,我梦到一个女人,她总是从石阶上走下来,这个情景像一个插入镜头,只是作为前后的衔接。每次发生点什么之前,这个中插镜头就会出现。她主动来抱我,或者是主动地要求抱,我抱着她的时候感觉舒服极了,很享受,很喜欢,很舍不得。如果我爱上了她,那么之后我肯定会发挥我对她一无所知的优势,写出一大堆和她相关的东西来。热烈而盲目。没有什么证明她是存在过的,仅仅只是短暂地梦到。我醒来后,房间依然还是房间,床依然还是床,四处依然还是四处,没有任何的气味改变了,也没有任何的伤痕在我的身上出现。抓,咬,亲,什么什么的。但我会感到很筋疲力尽。像刚刚完成了一次鬼交,或者是神交。手里也没有一颗扣子,哪怕是一颗扣子也好。或者是一枚胸针。你们有么。科勒律治之花,证明你真的,有点不太敢相信地,但就是那样地,在你神游之后,福音之书已对你鸣以启示。
2008,7,30 凌晨
107.ID排
和ID排相对的是噪音邦。和噪音邦相近的是ID排。与猪骨头点对点的是汽油箱,在紧紧相扣的每个环节里,听是要听见,看是要看见,任何非常明显的弱点,都是力量。
2008,7,30 凌晨
108.华贸附近半夜生存一小时
我和几个不认识的人一起坐车回宾馆。剧组在晚上有夜戏,要拍到天亮。他们居然对连轴感到很自豪。莫名其妙滋生出来的瞎优越。我坐在摇臂箱上写了点东西。一个场工在一块脏兮兮的厚油布上睡觉。样子累坏了。来送饭的制片告诉我,快点,有辆车。我等了很久,终于可以回宾馆了。在回去的路上,北京的五环路荒凉寂寞,那几个我不认识的人一直在讲话,他们在讲宾馆。然后有个人问我,你住在哪个房间。我说了房间号。他说好,等下我去找你。我很想说不要啊。我说你住哪个房间呢。他说我呀,你是问我住在哪个房间么,我住在哪一个房间,反正和你都不是一个房间,我住在哪一个房间,关你什么事。
2008,7,30 凌晨
109.畜牲化
幻想具有很大的压力。膨胀并且充满灵魂。于是,也是,在自己对幸福所抱有的观念上却违反了自己的幸福。难知去从。我往上跨一步,身后的阶梯就少一级,消失了,断裂了,没了,再往前跨一步,后面的楼梯又没了。没了没了没了。站在最后的一级楼梯上,你完蛋了,还是楼梯完蛋了。你在完蛋,还是楼梯在完蛋。稀里哗啦地一点一点地就没了。想象一下那种惶恐吧。站在最后的一级楼梯上,面对着一扇门。打不打开啊,身后又没有退路了,楼梯早就完蛋了。你伸出手,想象一下吧,打开门以后,也许面前是片大海,或者是什么什么触目又惊心的什么什么,他妈的,我在这里干什么呀,我哪也去不了啊,我只能站在这里了啊,我也不想开什么门,我就想有点后悔了,当初急着上来,现在觉得不应该这么急的,虽然说都是要上来的,但不应该那么急的。算了,我站在这里会站死的。站死很好啊,那就站死吧。反正不是战死。还有一种死法,我直接转身,从楼梯上跳下去,四处都是这样的黑暗空洞,我想我会落在何处,命归什么地方,以及还是觉得,幻想是具有很大压力的。
2008,7,30 凌晨
110.孤独的乐趣才是一桩不可理解的事
今天,一只鸟飞进了我的窗子里。我看到它飞来飞去的,很高兴。它飞来飞去的,看样子,也很高兴。它的毛色杂乱。它飞来飞去,扑动着翅膀,发出着鸟叫。它飞着的时候,我能够清楚地看到它那垂下来的两只脚。好像鸟的脚爪上还有绝缘体的。我把窗子打开着,我知道它不久之后就会飞走。后来它飞走了。天已经黑下来,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
2008,7,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