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像我一样离开他们的房子》
恶毒在身
死水里游
挂钟已老
花期已过
2008,5,23 凌晨
《你觉得活着是不是比我这样活着要好很多》
——经常写写流水帐 曾骞
1.长约四小时的该怎么办
2.你觉得活着是不是比我这样活着要好很多
3.这样的事情小学老师们很喜欢
4.看树叶的时候觉得要是这么高很高
5.吃午饭的时候酸奶不是免费的,我不知道
6.我喜欢好看的句子
7.我喜欢好看的女人
8.他们像我一样离开他们的房子
9.长城是工具还是工艺品
10.忧虑与希望掺在一起,像柚子的味道
11.北兵马司
12.你想知道你女朋友半夜三点在干点什么么
13.吃鱿鱼
14.我们的生活方式,天天就等于在学吧
15.很愤怒很高兴这种情绪好像没有,很无奈
16.你有女朋友时还跟别的女的玩吗
17.收拾行李假装要去海边
18.黄文泰
19.凯旋城
20.如果生命随意抛掷
21.消防车
22.许多的鱼都死在美味江湖里
23.我想拧一拧一字把的水龙头
24.写诗和写小诗
25.吃扫把
26.我尝试着但却似乎永远无法说清当你无言的时候我究竟听到些什么
27.王茂
28.写电影
29.不立文字是多么地酷
30.没春袋是好麻烦的
31.山东
32.我喜欢重复的东西
33.大部分的聋子都不喜欢瞎子
34.戏剧性的意思就是一切都很无聊
35.大法师和灭绝水果大行动
36.你在遥远的地方,我这里的心像你的心一样跳动得厉害
37.看着你在摇篮里
38.风雨中吃大白饭
39.他是他的意思吗
40.一个小学生给自己买一把小刀
1.长约四小时的该怎么办
这个房间十八个平方。比我以前住过的任何的一个房间都大。这是我的家啊。以前住的地方不能算是家。所以从这个地方搬到另个地方,也不能算作搬家。搬东西。搬住的地方而已。一台电脑,四面白墙,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把琴,一个柜子,一面镜子。房间朝北。夜晚很凉。白天很亮。通常又会坐在这里很晚。有一个词叫:夜凉如水。还有想念如水的意思,是不是一直在流不停。总之可能是很难抑制但又深切想念的意思。而记忆,越来越多。而等待,是一个专心致志的过程。存在的一直存在着,不会走开。至于新生,是在天亮以后。
2008,5,24 凌晨
2.你觉得活着是不是比我这样活着要好很多
所有的人,无一例外,仅仅因为他们活着,就都该受到怜悯。生命是非常飘忽的。不能让谁撕毁了你的传记。如果爱,就是真的爱,不爱,就真的不爱了。一切都是爱,一切取决于爱。这种爱要么存在,要么不存在。如果存在爱,那么人们不仅爱自己的情人,而且应该爱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但是,如果没有爱,人们便什么人什么事都不爱。会虚弱无能。这个世界充满了观点,但是却没有真正的知识。这样一句哲理的话,不是我说的。说不出这样有哲理的话。亚里士多德可以。我想到了别的:你不要写了。我也想劝一劝:你不要活了。我只那么劝一劝的话,你就不想再活下去了么。如果是,我也不写了。
2008,5,24
3.这样的事情小学老师们很喜欢
下课了,放学了,课间了。几个男老师在一起抽烟。几个女老师在一起谈点什么,要分。年轻的谈自己的男朋友,恋爱结婚衣服口红眼袋的事。这类的事。中的谈家里孩子老公小饭桌工资妇科病的事。这类的事。老的不谈,直接回家了。或者谈一谈自己的孙子或者小饭桌或者给大家一点建议。这样的事情她们年轻时谈得太多。他们很无聊。他们之间分帮派。他们互相打击,互相利用。他们一点都不专业。他们勾心斗角,又喜欢惩罚学生。大概是性虐狂。倒行逆施。几个男老师在一起抽烟。哪个不在,他们就开始谈论哪个。在背后说很多不好听的话。等哪个走掉了,大家又开始谈他。在背后说很多不好听的话。等最后,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他又点了根烟,如果有钱,肯定也是个出入那种场所的人。
2008,5,24
4.看树叶的时候觉得要是这么高很高
175cm。我认识的人里,很多都是这个高度。S是这个高度。W是这个高度。M是这个高度。D是这个高度。F也是这个高度。我自己不是。有时我会用尺子量出175cm有多高,然后又想想S有多高。觉得差不多。觉得W要是这么高,挺高的。瘦长瘦长。有时有的树叶刚好离地面也是175cm那么高。先注视那片树叶,再注视地面。觉得这个高度与一个和此等高的人比,要显得高很多。
2008,5,24
5.吃午饭的时候酸奶不是免费的,我不知道
有一天中午,我在X的办公室里。我们正在等他的女朋友过来,一起吃午饭。期间X打了几次电话在催她。那边总是回答,快了。我抽X的烟,然后把烟蒂插到一个大玻璃杯里。玻璃杯里的烟蒂已经很多,烟灰也很满。凑近闻,有很呛人的味道。他在剪片子,我问他空不空。他说剪完这些就可以了。我说你们多久了。X说快一年了。我说一年很长了。他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没有。他问我要不要找一个。我说要的。总是要找女朋友的。我说你们现在感情好不好。他说一般。又说挺好的。我说不好不坏,其实就是最好的一种。他说是呀。我说你想过以后怎么办没有。他说想过,又觉得不想的好。他说自己现在有时会觉得有点不自由。我问他是不是觉得受束缚。他没有继续回答问题。我知道他的女朋友有点花,但对他还是很好的。我觉得他要是觉得受到束缚,那是因为那个女人占有欲太强。X说有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问指什么。他说分又分不了,但在一起又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我说我知道这种感觉:像在等待发生一件事,随后一切迎刃而解。他说可能以后的事情,就是结婚生孩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能想象出他女朋友对此的反应:不要啊,结婚生孩子,多么可怕的事情。然后,在晚上,在床上,她会问X,你是不是跟Z说过,你要和我结婚生孩子。我能想象出X当时的表情,X说,结婚这件事很简单,但生孩子这件事,这次肯定不是的。
2008,5,24
6.我喜欢好看的句子
在Q上,我对S说,你的那东西写得很好啊,写了很多我想写但写不出来的东西。他发了个笑的表情过来。S是个很腼腆内向的人,夸他的时候他会不好意思。我说我想任何一个人坐在马桶上都不会像一只马,这句话,我特别喜欢。这句话好。S说,你喜欢好看的句子。我说是啊,这句话太漂亮了。我还说,词也是有好坏的吧。一些词比一些词要好很多。有些地方没有必要用这个词,它是一个错误的零件,安装在脸上,破坏了表情。我想任何一个人坐在马桶上都不会像一只马。像这样的句子,我都很喜欢,我喜欢好看的句子。
2008,5,24
7.我喜欢好看的女人
不光喜欢好看的句子,还喜欢好看的女人。色厉内荏。还很乖。肉体压迫了精神的感觉。喜欢一个好看的女人,脸,骨头,肉体压迫了精神,隔墙有磁流,这种肢体被麻木战胜了的感觉。
2008,5,24
8.他们像我一样离开他们的房子
要有很多房间,每个房间有一台电视。每个电视放一部电影。不一定是电视。只要每个房间里各在放一部电影。有图象有声音。没有声音的,那就是一部默片。黑白,或者彩的。有不同的气氛。有人在说话,窃窃私语。窃窃私语,不就是为了保住秘密吗。从这个房间走到那个房间,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解除寂寞的良方。
2008,5,24
9.长城是工具还是工艺品
如果一个女人给你生下一个孩子,就离开了。她让我把他当成她,重新塑造她。她的想法。我的想法:只是把他当作一个人来养大。为什么要让它变成一个工艺品。我可以按照我的意愿吗。为什么要让它只是个工艺品。还是眼睁睁看着,他被生活折磨。为什么看着他变成了一个工艺品。从他三岁起,我就开始带他上电影院。如果那时候电影院这种东西还存在的话。他和我一样,被底层生活死气沉沉的气氛所包围。带他去电影院,看电影,借此得以呼吸,逃离。用木头刻玛雅,这样的工艺品,他一定很喜欢。
2008,5,24
10.忧虑与希望掺在一起,像柚子的味道
这几天总在下雨。所以信的开头写:这几天总在下雨。回信里的开头:这里也是。看来到处都很潮湿。被潮湿包围,脚到脚跟都很凉。手到手指都很凉。冰箱里空荡,只有几只鸡蛋和一片西瓜。窗台上有一些黑色的纽扣,两颗大,六颗小。琉璃的。到了夜晚还会发光。
2008,5,25凌晨
11.北兵马司
就像一个人也没有的夜晚。走在胡同里。有一些酒吧还没有打烊。有一些打闹的声音。有一些小饭馆也没有打烊。但都很冷清。有一些年纪不大的服务员,急急地从饭馆里赶出来,手里提着很多饭盒。是盒饭吧。想去吃盖饭。这个胡同离北兵马司不远。我也没有打算要去北兵马司。刚才有人问起我,小剧场怎么走。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达到中戏的那个小剧场。我告诉了他们要怎么走。其中一个戴帽子的向我说了谢谢。另外一个剃光了头发的胖子,正在那里对着一棵树小便。他们像刚喝过酒。戴帽子的拍了光头的肩膀,说走吧。我突然想起来,也许那条路并不能直接到达小剧场。已经是凌晨两点,小剧场的门口是不是有人在等着他们。还是他们要去小剧场那里,等待着谁。这是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我从J的家出来,分不清东西南北。不知道要去哪里。J的家离后海不远。我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想找一个可以查询到地图的地方。路边的一个报刊亭晾有衣服。杂志的海报贴得很满。公车站的灯箱广告很亮。街边的椅子可以睡。耳膜很痛。我看到了一些红色的墙。夜晚的云很低,快要压垮了它们。
2008,5,25
12.你想知道你女朋友半夜三点在干什么么
S说一会来。我说好。在等他的时候,我又和H聊。他要发我一个刚剪好的视频。我接。网速很快。H说传得真快,传完了。我说整理完文档再看。他没说什么。估计此时他正给其他人发那个视频。那个视频会被广为流传。传文件的时候,S又出现了。他说来了。我说怎么那么快。他说没想到这么快。他说我女朋友叫我去。S说,她只是叫我去一下,又没什么事。我问是不是经常这样。他说还好吧。他说等下要去睡觉了。他女朋友已经睡了。我说看个视频就睡。他说下了。头像随之变暗。我正在打好字,随之又删掉。并关掉他的窗口。H在传文件给我时,打了一行字:我不想看到我的女朋友三四点钟了还没睡,在网上不知道干点什么。我说那你想知道吗。H说,要不是以前她三四点钟了还不睡,还在上网,我们也不会认识。我说你在想点什么呢。H说,那你想知道吗。
2008,5,26 凌晨
13.吃鱿鱼
有一段时间,天气很热。满街都是烤东西的味道。烟熏火燎。要不是看H的小说,我还不知道有烤畜生这种东西。这是个很漂亮的词。H的小说描写的是广州。他在那里住了将近一年。他十九岁,我二十岁的时候,一起坐火车去过一次广州。那么久以前的事情。少年出游。那时候一个朋友请我们去吃牡蛎。在街边。有朋友发短信给我们,告诉我们应该早一点回住的地方,言下之意就是说广州多少有点不安全。但那时候治安比现在好。之前我们几个人一起去逛了书店。去得太迟,书店已经准备关门。在一个小店里买喝的东西。SS拿出一张一百块,红色的一百块总是很醒目。他还说,本来应该请你们吃饭。SS穿着一双漂亮的尖头皮鞋。我和H之前已经吃过了羊羯子。走过一个有一条河,有一间老房子的地方,广州的朋友说,这以前住过鲁迅。大家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就一起去SS家看了球赛。世界杯。那个时候。不记得有没有赌钱。空调坏了,把窗子打开吹风。有一只毛很短也很黑,又亮光光的猫一直在抓那张皮的沙发。都要烂了。它的眼睛发绿,深不见底。它每次跳上沙发的时候,跳的力量都控制得很好,恰好落在窗边。我曾不止一次为它而心悬着。害怕它会一头冲下楼底。每跳一次,心就紧缩一下。SS用广东话骂它,然后又抚摸它的头。我和H都不会广东话。我实际上稍微会一点。这和家庭有关系。房间里普通话和广东话混杂在一起的声音,盖过了体育台主持的声音。不想看电视的时候,走到房间里去。地板上堆满书。有一个房间的门打不开。很多人的家里,想必都有这样一个锁死的房间。厕所里的马桶坏了。按冲水阀的时候,水柱从马桶里直喷而出,像美丽的喷泉。第二天赶去见一个出版社的朋友,H在厨房里和他约时间。楼下公共电话厅的牌子是蓝色的,字是宋体,白色。还有一个白色小电话的标志。路上LS和我们一起。他要下车的地方,现在已经忘了。H买了三瓶红茶给大家。我用大腿夹着瓶子,红茶晃来晃去。LS手里拿着厚厚的旧书。他看着车窗外。在一个买票点,LS和我们分别。那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他是我当时认为所认识的人里写作最惊为天人的一个。在偏僻的地方,一块盖阴沟的水泥板已经断成了两半,我犹豫着要跳还是要跨,塑料袋泡在发黑的污水里,还有树枝断流,四处都是浓厚的沙尘,吹翻了路边的太阳伞,空气很厚,阳光很浓,天桥下站得腰疼,像一段16毫米,充满了颗粒的电影。
2008,5,26 凌晨
14.我们的生活方式,天天就等于在学吧
有时会连一些简单的话也写不好。话还是句子。要不要看个电影。我准备去看一个电影。H写刘邦传,正在充分发挥着他对刘邦一无所知的优势。天象异变,汤池温泉,国内4A。
2008,5,26 凌晨
15.很愤怒很高兴这种情绪好像没有,很无奈
不出不入,无往无来。已经很宁静。
2008,5,26 凌晨
16.你有女朋友时还跟别的女的玩吗
你有没有整理过自己写的信。
最起码你安于属于自己的世界。
今天不是很烂的一天。
外遇这种事是早就登记在人生册子上的。
要点那个巨小的三角图标进去。
女人一点也不要相信是不对的,那不至于,就像你碰了那么多一点也不能信任的男人一样。
S问我,你有女朋友时还跟别的女的玩吗。
不跟了的。
2008,5,26 凌晨
17.收拾行李假装要去海边
起来得很早。空气很稀薄。一杯白水。时光很静。是一段宁静时光,恰好适合坐下来,写一些东西。一直到天黑。去铁路边,逆光中的值班室轮廓感很强。小的光圈,短的焦距。铁轨延伸,它蜿蜒着。拣起枕木边的石头放在口袋里,回忆一天里说过的话。小时候,我在这里压过硬币。把硬币放在铁轨上,火车开过,把硬币碾成一饼薄薄的镖。外面也很快就会有蝉鸣了,中午时的气温会很逼人。会想瞌睡。我想起有一次在海边和大家吃海鲜。我不会过敏,但也没有吃。我自己点了土豆丝。坐在我对面的女模特轻轻发笑。小抬着眼皮看我的样子是不是够滑稽。苍蝇落在了一只海刺上。相机进了海水,镜头的镀膜很快就会被腐蚀,电路板也会短路,海浪打来的时候,没来得及按OFF。
2008,5,28
18.黄文泰
买烟完觉得回去的话,时间还早,不回又没什么可以去的地方。从河堤走回去,会远很多,这样到家时就已经不早了。这刚好符合我不想早回家的想法。河堤上没有路灯。河里停有些船,看过去像剪影。巡夜的警车慢慢地朝我开过来,车顶的警灯五颜六色。手指间的烟头是一个红红的火星。指弹烟头,撞击在一棵棕树上有了零碎的火花。也害怕遇熟人,也害怕被人从背后认出。那会让我紧张。遇到熟人,我也会努力避开。我只想一个人,避免无谓的熟人。如果谁要愿意和我一起走回家,我心里会很高兴。会牵她的手。有一些脚步声,那是对面走来一对情侣。有摩托车停在岸边,情侣们在堤坝下面干着点什么。我在一个码头停下来,想看清远处的水里是什么正在游移、在浮动。有人在游夜泳。月光照亮他们的背。有一段堤上,全都是车钓杆,不是十几把,就是二十几把,排成一排,也没有人守在一旁。它们自己在钓。有台阶可以走到堤下。我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大得很,声音有点熟悉,听出来是我哥的声音。他在说某天时在某个地方,听到有人大叫点什么,并听出来,那是黄文泰的声音。
2008,5,28 凌晨
19.凯旋城
前几天刚刚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凯旋城只建好了大半,另一些地方,还只是工地。站在阳台上,看着下面那些残留的雪。化污泥了。穿黑制服的保安,在下面用对讲机在通话。视野不是太开阔,我住的小区,那几幢白色的小楼,统一的蓝色推玻璃。房间里不让吸烟,每次想抽烟就得到阳台上。先穿过厨房,再拉开凹槽已经生锈的玻璃门。很不滑。C向我谈起一些关于剧本的事情。关键词是CCTV的电影频道。我冷得发抖,接他递过来的中南海,同时扔掉手中空的白沙烟盒。手是紫红色的。虎口的地方还有些开裂。头发被风吹乱,趁机用嘴角咬住一些头发。房间里有人在叫吃早饭。在这个寒冷的早上,我想喝一点热的牛奶。但桌面上只有切片的面包,和可乐。抹果酱的餐刀又重又厚。早餐其实是抽一根烟,再喝几口水。再用手捏碎吃剩的面包头。
2008,5,28
20.如果生命随意抛掷
在住的附近吃饭。住的附近有一个吃粥的地方,我经常去。坐8号桌。靠窗边。但去的时候,8号已被他人所占。于是我马上就不饿了。这怎么会。我换了一家南北什么的馆吃。里面坐满了人。我想到那个喝粥的地方,人不是这么地多,但8号桌已被人占去。有若有所失的感觉。一种习惯被破坏。心里有烦乱和焦灼。我想到这里人那么多,但却完全不会觉得若有所失。我对这里没感觉,所以坐在嘈杂的中间,也会觉得无所谓。对谁没感觉,所以他们的事情,也会觉得没什么可以所谓的。中午饭的时间很少,大概都是从12点到1点。一个钟头吃饭加聊天加干点别的什么,会容易得胃病。我不上班,这是在抛掷生命,还是上班才真是一种抛掷生命。有人要了一屉包子,和一碗混沌。开始是饺子,又换成包子。他用桌子上的小碟子盛了点醋,等他的馄饨等了半天。越吃越慢,越吃越犹豫,后来干脆放下筷子来等。边等边摸那个写着DELL的电脑包。有穿蓝制服挂胸牌的一男一女,坐到我的对面,男的很瘦,女的很漂亮,但却给人干涩的感觉。给人一种狮子座的感觉。眼睛萎靡无神,嘴巴没有血色。他们把自己的生命抛掷给了中国移动。我加了一点油辣椒到面条里,那些红汤漂在碗边,为了活着,多吃两口。
2008,5,28
21.消防车
雨很大。凌晨三点。雨水是一根根细细的线条,让人眼花缭乱。那场夜戏里,为了制造一场雨,出动了两辆消防车。前一天,是为了一场雪,动用了好几台造雪机。和耗费掉了许多的干冰。大炮十米,摄象机到处飞舞。我站在客厅,身后一片漆黑,阴风穿过背脊,眼前有路灯和雨水,视角不是一百八十度,我想找,却找不到那些消防车。我怀疑这场雨。是不是只是两只高压水枪在喷。是什么时候,是谁把这周围改成了戏棚。用任何的手段,甚至幻觉。布景逼真,情感汹涌,难辨真假。我和这间房子,一直相处得很好,现在只是觉得,在这个雨下如注,雷电霹雳的夜晚,我们都成了演员。
2008,5,28
22.许多的鱼都死在美味江湖里
在美味江湖里有一个行为艺术展。我是冲着苍鑫的名字去的。但到了之后,又并没见到他。我到的时候,他的表演已经结束。因此见不到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是不是错过了点什么有遗憾。美味江湖这个名字很熟悉。后来想起来,就在四环边上,离数码艺术设计杂志社不远。从我住的地方往北坐一站公共汽车,再走一段就可以到。我到了的时候,酒会已经开始。我吃了几个小番茄。竟然有一股奶油饼干的味道。可能和钳子有关系。人很多。我个子不高,所以尽量从人们的下面挤。发挥一点自己的优势。一个光头,穿着黄袈裟,拿着桃木剑,绕着一个手术台式的桌子在转。上面摆了一条鱼,红色的小棉袄盖在鱼身上,鱼头露着,眼睛没有瞑目。很刺眼的手术灯照在鱼身上。在隐喻什么。我似乎看明白了一点其中的意思:似乎是在搞超度。或者不是。我觉得故弄玄虚得很。那个光头长得很难看,还戴着白边的眼镜。他舞剑的样子不比一条死鱼好看。音乐没有调调,一味地在强调着悲伤。悲伤不应该是被强调的。就像死亡这件事情不应该被用以展示。大家都在拍照。我觉得用自己的T5有点寒酸。用卡片机有时会觉得不好意思。觉得土。觉得不专业。悬挂在墙上的一台很薄很薄的电视机在放一个录象。一个姑娘把很多东西嚼碎,然后又逐一地吐到一个碗里。有西红柿,有黄瓜,有橘子,有西瓜,有芒果,有草莓,有很多东西。吐了半天后吐出一堆五颜六色的杂碎来。像绞肉机绞出来一堆肉。这个有点想象力,杂得也有层次,她用刀把它们整好形,然后切成三角状,再在上面浇一点奶油。挤奶油的手,推了特写。这是双很漂亮的手。我喜欢这双手,和她的那个蓝发箍。最后她把那个三明治的东西捧到镜头前,太近了,画面显得有些变形。我和一些人一起坐在一张长沙发上看录象,我注意到沙发上有三个女人一直在不停地说着话,其中一个戴了条珍珠项链,珍珠每颗都很大。
2008,5,28
23.我想拧一拧一字把的水龙头
老式的水龙头手感很好。有时天太冷的时候,龙头很难拧,需要垫块布在手里。或者直接用衣服。或有关不紧的时候,时不时滴下滴水。下面放一个脸盆,或者一个桶。或者直接滴到长满青苔的石板上。很温柔的水滴声。有时水压太大,龙头和水管都会震动得很厉害。把手放在水管上就能感觉到一些很舒服的麻。壁虎爬过断砖,豹虎是贡,蜘蛛在墙角结网。有些事一直在变。有些从没变过。潮湿的四月,一直到炎热的三伏,你我之间,没有发展出肉体关系,也许是对的,那只会带来嫉妒和憎恨。
2008,5,28
24.写诗和写小诗
这是本唯一和我有点关系的出版物。或者没有关系。我署笔名。给它写后记。在书最后一页的作者简介中写着:写诗、写小诗。写小说显然被错印成了写小诗。写小诗,多么小的一个词,写是个动作,小是个形容,剩下的只是一把诗。
2008,5,28
25.吃扫把
猫又开始呕吐。昨天吃了一些扫把上的草。它需要把胃里的毛絮吐出来,需要吃些草。它呕吐的声音像一个得重胃病的人。它一边吐,一边后退,头扭得像印度阿三,肮脏的东西吐满地板。它经常吐,有时不是因为吃了草,只是因为肚子里有虫。那些虫长的有几十公分长,有时只吐出半截,就断了。它是不是又吞了回去。我的指甲有没有虫点,我的肚子里有没有虫,我不喜欢吐的声音,堵起耳朵来呕吐现实。闭上眼睛来打扫。用完的扫把又放在墙角,猫隔三叉五就又喜欢去咬几根。想把——现实和虚构一样,都变幻莫测这段话,从别的位置剪切到这里,CtrlX,CtrlV,却只出现了吃扫把这三字。这有点太怪了。空气有点凝结,听一听洛丁山。现实和虚构一样,都变幻莫测。When you say nothing at all,快乐和不快乐一样,都只是感觉。
2008,5,28
26.我尝试着但却似乎永远无法说清当你无言的时候我究竟听到些什么
话到嗓子边。写好的信没有发送。写好的信又删除。你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你的目光久久地留在一些字、一些句子上。在谈话时,你的速度总是很慢。敲一行字,又会从电脑前起身,对着镜子想点什么,然后再回到电脑前敲下一行字。犹豫了太久,话头被话尾所淹没。在你没有开口说话的时候,我听到潮汐的声音。海岸线又长又远,浪头又小又轻。沙滩上却有碎的玻璃。脑子里想着有一条马路,它挺宽阔的,两旁种着柳树,尽头有卡车开来,麻雀叼食,暖暖的微风散乱,你最最完美的表达是在你什么也不说的时候。
2008,5,28
27.王茂
看第四遍《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时,才知道电影里他叫王茂。一直觉得一个小学同学和他很像。他小的时候和王茂很像。各方面都像。现在要是再觉得他像谁时,就可以想起像的人来了,是像王茂。王茂在自己家里的阁楼上找武士刀没有找到。我和像王茂的那个同学,偷偷配了教室的钥匙,在没有人的时候,爬到天花板上,他找到了一个弹子球,我找到一副铜的小手铐。
2008,5,29
28.写电影
特吕弗恭维伯格曼已经做了我们做梦都想做的事——他写电影,就如同作家写书。不过他用的不是笔,而是摄影机。写电影似乎是写作的一种。这明显是在恭维写作了。表达内心似乎还是要靠写,来写出来。这明显是欲说还休,深藏不露。作家写书,用笔,也可以用摄影机,写不出来,写不好,拍不出来,拍不好,拍坏了,写坏了,嗓音沙哑,泪腺堵塞。
2008,5,29
29.不立文字是多么地酷
过去的声音,由于年代久远已很微弱,它无疑增加了谛听的难度。
2008,5,29
30.没春袋是好麻烦的
张国柱对张震说:没春袋是好麻烦的。张国柱是对的。他的意思可能不一定是要张震将来一定要有什么春袋。但又不希望他有什么麻烦。他可能只是希望,张震可以明白没春袋是件很麻烦的事情。《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放这里的时候,我为这些人的命运感到有些悲哀和觉得,没春袋是件很麻烦的事。
2008,5,29
31.山东
shandong,湿安杉,德ong东,就是把一个山字,和一个东字,写在一起。把一个东字和一个山字,写在一起,有字为证:东山。
2008,5,29
32.我喜欢重复的东西
动作、语言和时间。看上去那么地脆弱。丧钟每天响几次。每天都在重复着一种相同的悲伤。
2008,5,29
33.大部分的聋子都不喜欢瞎子
1)一个女人很瘦,并保证自己会胖起来,她说等胖一点了,就给你寄一张照片。她用胶布贴自己因为失眠而有点下垂的眼皮,想把眼皮再拉出来。
2)一个女人穿得像援交,我不认识她了。我只想起她穿白毛衣,手里拿着长长的雨伞,走进旅馆房间的那个早上。她现在给自己买婚纱,学新闻的同学给她拍照片。她听到有人按门铃,急急忙忙地下楼梯。她个子矮,不适合穿靴子,不管黑色,或是白色,还是皱靴。
3)一个女人黑衣服,黑裤子,黑皮鞋。头发长。胸前挂着十子架,告诉大家自己笃信虚无。
4)一个女人四处搬家,没有固定的住处。和论坛上认识的人一起去山东。带回两个印着布鲁斯酒吧字样的火机。一个蓝,一个黑。
5)一个女人乏善可陈,从她不停地在提浮躁这个词就可以看得出来。
6)一个女人告诉报摊的老板,她认识的一个朋友在南方周末工作。春天来了,和大家要不要都穿得很白色,有什么关系。
7)一个女人觉得自己的生活是乏味的。
8)一个女人觉得自己的生活,尤其是在夜晚,是乏味的。
9)一个女人,只是为了一只牛心。
10)一个女人,只是为了把牛心藏好。
11)一个女人说把自己胖以后的照片寄来,我到现在还没有收到。是不是说明一直没有胖起来。或者一直来不及,这不是说她,想起了别的:每当要宣布一件坏消息时,我总是会变得特别地高兴。
12)一个女人和她的男朋友坐在我的邻桌。我吃完桃子一不小心地把核吐到了她的眼睛里。她捂着眼睛,和那个男人一声不响地离开。没过多久,她的男朋友找到我,手里拿着一颗桃核,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掉到了他女朋友眼睛里的那颗,他强迫着我把它吞到肚子里去。
2008,5,29
34.戏剧性的意思就是一切都很无聊
我的好友(6/29)
手拍暴民(如果有一种不安,像光与云影似地掠过你,不要恐惧)
黄浩。呸!(这种精力保持的很平衡,很稳定,很均匀,就像每天撒一点点,全面且轻巧,不知道哪天能将我覆盖)
杯子(我们生活在阴沟里,仍然有人在仰望星空。接摄影工作。)
行者(婷七十年婷!!遇断则明。)
漂(是你的想逃也逃不了,不是你的想得也得不到!)
尔业(精神之恋,是凡人不可企及的。)
愤怒的葡萄(仅你消失的一面,足以让我荣耀一生)
黑白异境メ梵(据说春天已老了,而我依然固执的在开放.生命是场守望的麦地.)
yallah()
大树(躲避了朋友兄弟,远离了义气恩情,再到重头相聚日,哥们俨然一俗人。)
贱僧(生得无意义,死得没逻辑。)
静眉()
天舒(收费算命)
东西(我经常不知道怎么办,然后逃避开来,结果就已经那样了。)
NAR(所有的光芒都向你涌去)
完美的黑色(HAPPY)
橙子(You're beautiful,it's true)
凡夫俗子(BLESS。xiaofan.yculblog.com)
金浪(聚散随缘)
卡(你才是党员,你们全家都是党员。)
宽宽(灾区的朋友加油)
赖小皮(老老实实做事,踏踏实实做人。)
六幺(谁帮我做电子书??该死的作业。)
那些花儿(他生未卜此生休)
四柱(行事无人会,存心有天知)
亭子(我们在闷热与打雷的夏天无法停止淋雨)
文子(/祈福)
稻草人(空无一物)
孙智正(蹙蹙靡所骋。)
同学(0/5)
Apollo(汗,就一个字)
无题青年(/祈福/点燃希望 祝福祈祷)
桔子香水(尾巴的传说)
我还在(我不在)
遥远()
mew(0/1)
mew(…)
再看一看大家的签名
再看一看大家的空间
再拉下拉条的时候,其中愤怒的葡萄改名叫了24city,并且签名不变。
2008,6,1
35.大法师和灭绝水果大行动
很多橙子,应该是基本可以放满一个纸箱,还夹着几个苹果。都已经变干,变黄。但看起来,还是可以吃。几个月来,没有人吃。也没有魔法变回新鲜。也没有魔法变回几个月前。挽救的办法有点可怕,会吃成一只熊猫。翻着肚皮,躺在卧龙岗。
2008,6,2 凌晨
36.你在遥远的地方,我这里的心像你的心一样跳动得厉害
我看见墙壁上树影婆娑。家具的影子。窗户的影子。墙壁上画的大象,会和那个手拿鼓的小孩一起现身为大活物。这显然具有美感。紧张中的幻想。夏天的时候,穿着毛衣,是不是感冒了还没有好。心感冒了要怎么来治。寒冷地带有一种反常脱衣死亡。裸体而死,死时裸体。冻毙、脱了一地衣服。法医说,人在即将冻毙的时候,会产生幻觉,感到全身躁热。类似回光返照。然后开始脱衣直到冻死。卖火柴的小女孩就是这样冻死的——产生幻觉,不过没有裸体而已。我幻觉那画里的大象和小孩在我的客厅里跳舞。大象舞?小孩子大象舞?大象舞小孩舞。我又紧张又幻觉。等一个深夜里的电话时的心情和状况,开始是发冷,后来电话的时候是发热,心跳得很快。手有点发抖,一会儿风暴,一会儿飓风,一会儿水怪从湖里钻出,一会儿沉入在水底的感觉。在不是寒冷的地方,也有一种反常穿毛衣,不是死亡。杀手不太冷,穿毛衣,温暖以复数的形式出现,笼罩世界,在炎热的夏天里,那一点点小小的木讷,早已经在你眼中被看出。
2008,6,2 凌晨
37.看着你在摇篮里
也许浮华世界的一切,都是合情合理。
也许我们的生活像船,那些浮华又都是光,光像水,必须留在船的外面。
2008,6,2
38.风雨中吃大白饭
要不是张颖告诉我,我还不知道王鑫在酒吧里卖过唱。张颖说,王鑫回西安回了一年,那段时间里好像有时会去酒吧唱歌。张颖还问,你有没有去那种地方唱过,看样子像去过。我说只是像,没去过。我说在地下通道我唱过。张颖说可能你真的去过,但不像,还是像去那种地方唱的。我说在那种地方唱多了,就唱滑了。我还说,王鑫也没唱多久,滑不滑也没什么关系。陈勇说,是啊,我们真的结过婚,但看起来不像。张颖说,也许我们也离过了婚,但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2008,6,2
39.他是他的意思吗
称自己和对方以外的某个人。指别一方面或其他地方。他是在说那个人吗。他字让人听起来感到紧张。那个人这样的叫法,听起来很含糊。嫉妒是一种病。是不是。那个人存在与否,他存在与否,你嫉妒不嫉妒他,嫉妒否,在异乡的路途,不期的相遇,逐渐临近的别离,旅途之夜,只有你和我。第三者?没有他简直什么事都不能发生。他是那个人的意思吗,他是他的意思吗,他会被消灭吗,仅仅因为他而不继续的话,就等于是在消灭自己,他的意思,不代表你的意思,我的意思:你是我身内的血,和他有什么关系。
2008,6,2
40.一个小学生给自己买一把小刀
他的同伴,在那天买了同样的一把。
2006,6,2